她和她的貓  (24)

她和她的貓  (24)

當這個不到1歲的小弟弟找到他出生以來,第1個交到的好朋友就是家裡的「巨貓」Puma。只見弟弟Ace臉上盡是滿足的表情,緊緊從後熊抱眼前亦友亦兄的大貓咪,安心地睡著了。直到現在他長大了,還是最喜歡和Puma窩在一起的時刻,讓人看了也感覺心暖暖。

老孫下班回家的時候,只有玄關留了燈。雞蛋黃一樣小小的一汪,照的老孫心裡暖洋洋的。

 
人生有各種各樣的活法,有人辭官歸故里,有人星夜趕科場。有的人一輩子逆來順受,也有的人放浪不羈,還有的人自甘平庸,但也有人孜孜以求。無須評判什麼樣的人生才是成功的人生。其實,任何一種活法都是人的自由選擇,只要從心出發,活得適意而滿足,求仁得仁,是謂幸福。–
大津秀《換個活法》

電影向。Magnus/Alec

很久以前合本的文,其實爛尾了…..(抹臉)
一個馬格努斯突然變成貓,怎樣都變不回來,而這時亞歷克還不認識馬格努斯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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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媳婦兒這會兒幹嘛呢?孫紅雷拎著兩大袋東西,習慣性地躡手躡腳往客廳摸索。


Chapter 1: CAT

百老匯巷道內的中國餐館既擁擠又雜亂,也許是已經離打烊時間沒多久了,打包好的垃圾跟廚餘都堆積在餐館側面的牆邊,儘管如此,店門口仍是熙來攘往。

在細雨中撐著傘的亞歷克只看了一眼就皺起眉頭。

也許宵夜吃中國菜已經不知不覺成為一種風潮了。他看著送外賣的小弟穿著雨衣跨上營業用摩托車,把外送用的鐵箱放在腳踏墊上,接著有另一群人淋著雨跑過他身邊進入店裡,他可以想像悶在室內的味道會有多複雜。

「不是只要打一通電話就好了嗎?」亞歷克嘟嚷著抱怨,還是收起雨傘、小心翼翼地避免碰觸到他人地鑽進餐館內。

沒有人規定晚上十點還待在外頭的人就有負責買宵夜回去的義務,不過傑斯的要求他總是很難拒絕,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傑斯會那麼喜歡這家店,或許是因為他們家的菜單比專門為妖靈服務「泰吉」正常多了。

而且老實說,「泰吉」的人類食物味道確實比較微妙,他們肯定沒有準備另一組專用的廚具來做凡人的料理。幸好他們闇影獵人的胃和他們的精神及力量一樣堅強。

一道無助的幼貓嚶嚀聲吸引了剛從中國餐館出來的亞歷克,獵人敏銳的聽覺令他困惑,因為他剛才並沒有發現貓叫聲,亞歷克撐著傘走到發出叫喚聲的所在──垃圾堆放處的綠色大垃圾桶旁邊,小貓就在一個中型紙箱裡,瑟縮地窩成一團。

那是隻擁有一雙金綠色大眼的幼貓,耳朵是罕見的半圓形,原本是黑色的皮毛髒成了深灰色,牠一看到亞歷克就奮力地想爬出紙箱外,但每次都狼狽地摔了回去,亞歷克皺著眉,腦中閃過無數個畫面以示他此刻的內心掙扎。

每次傑斯善心大發帶了什麼奇怪的人回學院『庇護』的時候,第一個跳出來唸他的總是亞歷克,〝這不是流浪異世界人之家〞、〝學院不是免費旅館〞之類的抱怨現在讓他煩惱著該不該帶這隻小貓回去。

「噢,他們又沒說動物不可以?」藍眸眨了眨,亞歷克笑著露出可愛的小虎牙,伸手托住牠的腹部把牠抱起來。大概只有恰吉會吃醋而已。

「嘎。」小黑貓細細叫了一聲,像是回應。

亞歷克回到學院的時候,走路的動作顯得有些不自然,因為他把貓藏在自己的黑色皮背心裡面,他得整理出一個空間足夠容納小貓、卻又不會讓自己看起來像突然長出女性乳房,小貓咪也很有靈性,一路上都沒有發出聲響。

伊莎貝已經就寢了,淑女睡美容覺不吃宵夜,只剩下傑斯一個人在交誼廳等他,不過他看起來也快睡著了。

「如果你肚子餓,為什麼不乾脆去睡?」亞歷克沒好氣地把塑膠袋放在桌上,傑斯半睜著眼瞄了一下,立刻從沙發椅上彈坐起來。正因為亞歷克抱怨歸抱怨,每次還是會幫他的忙,他幾乎快要養成依賴性了。

雖然他們同齡,但亞歷克就像是兄長般照顧他們從小到大,加上瑪蕾西他就像有兩個媽媽一樣。

「開什麼玩笑,這樣我會半夜餓醒。」他迫不急待拿出一盒盒煎餃和豬肉薄餅,熟練地拿起筷子就把煎餃塞進口中。

「你還在發育期嗎?我回房間了。」亞歷克隨便吐了個槽,轉身急欲離去。

「等等,」傑斯叫住他讓他緊張得心跳加速,心想是不是暴露了什麼,「你喝一瓶鮮奶就夠了?喝了也不會長高唷。」他用筷子指了指對方手上的玻璃瓶。

他簡直想翻白眼給對方看,「我不餓。晚安。」

撇除偷偷帶貓進來這個意外因素,他想盡量避免跟傑斯獨處,這會讓他對他的視線感到不自在,而他也擔心傑斯會發現自己對他的異樣情愫,一旦他隱藏多年的情感被攤開,那就完了。

亞歷克一回到自己的房間就立刻把背心的拉鍊拉開,發現本來睡著的小貓被吵醒、正睜著大眼盯著自己,他想牠可能已經餓了很久,連忙把牛奶倒進方才順手進廚房拿的小瓷盤裡,小貓立刻湊過來聞、接著開始舔了起來。

原本貓是不能喝其他動物分泌的乳汁的,但這個時間點寵物店都已經打烊,暫時用牛奶應應急應該沒關係。

「小東西,你應該要洗個澡了。」亞歷克說著,小黑貓突然打了個哆嗦,彷彿聽得懂〝洗澡〞這個詞語的意思。

等到牛奶喝得差不多見底,他捏起貓的後頸,打算帶牠去浴室淋浴。黑貓四肢掙扎了幾下後就乖乖不動了,後頸被捏住令牠無法反抗,亞歷克無視於金綠色貓眼中的恐懼,進了浴室就把牠放進浴缸裡,同樣無處可逃。

「別擔心,不會弄痛你的。」他一手拿著蓮蓬頭,水溫及水量調至適中,另一手按著貓的背部,在黑貓恐懼地發著抖的同時溫水淋上了牠嬌小的身體。

「瞧瞧,不可怕嘛。」在確認牠全身的毛髮都已經濕透之後,亞歷克按了幾下沐浴乳的蓋子,把它抹在貓咪身上,「明天再去寵物用品店幫你買專用的沐浴乳,噢,還有專用乳品。」

黑貓喉間發出低沉的咕嚕聲,身體開始不自然地抖動,亞歷克被這反應嚇愣住了,以為自己讓貓咪感到不適,立刻伸手關上水龍頭。但黑貓的抽搐並沒有停止,而且身上漸漸發出一股微弱的光芒,並冒出一團詭異的紫色煙霧。

亞歷克不敢置信地瞪著眼前的景象,他一臉驚恐地看著浴缸,試圖說服自己一定是太睏了才會出現幻覺──並沒有一個有著黑色短髮、古銅膚色的亞裔小男孩出現在他的浴缸裡面,而且什麼都沒穿。

「咳嗯,」男孩表情尷尬地清了清喉嚨,「這並不是什麼〝貓的報恩〞,我是馬格努斯貝恩,來自布魯克林。親愛的小闇影獵人,請問你有……可以讓我遮蔽身體的衣物嗎?」

男孩外表稚嫩,說話的語氣卻意外老成,亞歷克目瞪口呆不知該如何表達自己現在的心情,他覺得他的心理狀態甚至比跟惡魔戰鬥的時候還糟。

等等,他說他叫馬格努斯……貝恩?

「你是巫師?你說你是傳說中住在布魯克林的那位──」

「是的,就是我。原來我已經變成傳說了?」他苦笑著回答,注視著對方的瞳孔仍然維持著貓眼的模樣。

「你等一下。」亞歷克此刻思緒紊亂,但他理智的那一部分告訴自己現在應該要去拿浴巾給這位小……布魯克林大巫師遮蔽私密部位。想到這裡,他忍不住偷偷瞄了一下,又迅速地把視線移開。

「我叫亞歷克,亞──」

「我知道你是誰,善良的闇影獵人。」馬格努斯接過浴巾把它纏在腰上,然後從浴缸內爬了出來,「我從未想過會以這種方式進入闇影獵人的學院,但很感激你把我從百老匯帶出來,否則我可能會餓死在紙箱裡,或者被某個煩人小鬼撿回去。」

這樣他算不算打破了學院不准讓異世界的人隨便進入的規定?亞歷克當機的腦袋只想得到這個,他本來想偷偷把貓養在房間裡,等到適當時機再告訴霍奇跟其他人協商把牠留下來。

但現在藏在他房間裡的,是一名巫師。


▲無論是小時候還是長大了,Ace都喜歡窩在哥哥身邊。(圖/翻攝自REDDIT:dde0485)

不出他所料,張藝興在沙發上窩著呢——穿著蓬鬆的白色羽絨服,帽子還扣在小腦袋上,團得像一隻大貓。想什麼呢?他本來就是一隻大貓啊!孫紅雷拍拍自己的腦門,把東西放在沙發邊,鬼鬼祟祟摸了過去。

   
第一次見到ruirui是在青年東路開學的時候,因為一次補辦飯卡而認識。當時對她的第一印象就是,溫柔,一個正兒八經的南方妹子!

Chapter 2: CURSE

「你、你不能留在這裡,如果被發現的話……」亞歷克結結巴巴地說道。

濕透的黑色短髮服貼地黏在男孩額頭上,頭頂只到亞歷克的胸口,他睜著無辜的眼神抬起臉望向他。

「如果我不能留在這裡,還能去哪裡?我會再變回剛才那個樣子。我受到詛咒了,亞歷克。」他懇切地請求對方收留他,馬格努斯把額上的頭髮撥至一旁,繼續用他那雙惑人的眼眸激起亞歷克的同情心。

「詛咒?為什麼?」

「噢,這很難說明,」馬格努斯回答──雖然他看起來是如此年幼,「簡單而言,我被施予了一種……類似〝野獸魔咒〞的魔法,施術者是一個魔力強大的惡魔,我甚至不知道我〝前女友〞是怎麼找上它的,但她肯定對我積怨很深,天曉得!明明是她先劈腿的。」

亞歷克忽然覺得頭有點痛。看來巫師的交友圈真的很複雜。

「然後我就變成了一種貓科動物,還是個幼崽,她就狠心把我遺棄在大街上,只有全身被淋濕的時候才會恢復原形,乾燥後又會變成貓。我總不能隨時隨地都濕著一顆頭吧?」

「那怎麼辦?你也不能永遠待在這裡。你不是巫師嗎?應該有辦法──」亞歷克一邊說著,把吹風機遞給他。如果馬格努斯一直待在學院裡,困擾的就不只是他自己了。

「大部分詛咒幾乎都會有解開法術的另一道咒語,或是有相對應的解開條件,當然,它或她不願意告訴我我也能查出用的是哪種詛咒,只是……解開的條件相對困難多了。」他把吹風機調至最低風速,但機器發出的噪音還是多少干擾到他的發言,使他不得不稍稍提高音量。

「例如?」

「像是〝真愛〞之類的。」馬格努斯用一種死板的聲調說出這兩個字,好像他活到現在從來沒遇過似的,亞歷克突然覺得自己可以猜出為什麼明明是他女友劈腿,被懲罰的卻是他。

「但很籠統,因為我不知道〝真愛〞需要的只是一個吻還是其他什麼的。」他頓了頓,「可以拜託你一件事嗎?我家裡養了一隻貓,你有空能替我去看看牠嗎?呃、我知道布魯克林有點遠。我的頭髮快乾了,所以等一下──」話還沒說完,吹風機就驟然從手中掉落,馬格努斯瞬間又變回方才那隻黑貓,重心不穩地趴在浴巾上。

居然是真的。亞歷克感覺頭又更痛了,他明天就得向其他人商量暫時收留黑貓的事情,還得擔心會不會有人看出牠的真實身份。

「以後我要跟你說話的時候,不會每次都要把你丟進水裡吧?」亞歷克喃喃說道,黑貓立刻發出一聲悲鳴。被變成貓卻又必須浸濕才能恢復原形,這種詛咒也太殘忍了。

他把牠抱到床的另一邊,讓牠窩在另一顆枕頭上,所幸學院內的房間都是雙人床,亞歷克盡力說服自己跟他睡在同一張床上的只是一隻貓,小貓──馬格努斯很快就睡著了,他盯著牠,漸漸也感到眼皮沉重。

當所有人看見亞歷克懷中那隻黑色的貓科動物的時候,都露出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不僅僅是因為平時熱愛遵守規矩的亞歷克竟然親自破了例,他們也沒想過學院會再增加一隻動物,但亞歷克的態度誠懇到他們完全沒辦法說出拒絕的話。

「呃,我想恰吉也需要一個新朋友,是吧?」霍奇看了一眼他那隻大剌剌躺在地上的貓,牠正在打呵欠,接著爬起來走掉,似乎毫無敵意。「看,牠也不反對。」

「但…亞歷克,我記得你自從十歲開始就不養寵物了,怎麼突然會?」伊莎貝擔心地問道。她還記得小時候她跟哥哥偷偷撿了很多動物或昆蟲回家,可是不管他們養什麼,最後都會因為意外或染病死掉,後院裡一抔抔的小土丘對哥哥造成了心理陰影,而他現在居然說要養貓。

同樣有過類似陰影的傑斯在一旁沉默許久,他並不介意讓這隻可愛的貓咪留下來,貓畢竟是獨來獨往的動物,就算黏人也只會黏亞歷克,但他心裡一直有一個疑問不曉得該不該說。

「亞歷克,你知道,這是什麼動物嗎?牠可能……會長得很大。」傑斯決定用這個問題測試對方,好讓自己決定該不該發表他剛才心裡想的話。

「不就是一隻黑貓嗎?牠現在還很小,當然會長大。」他搞不清楚為什麼大家一臉驚恐,感覺也不像是不同意,「那麼可以讓牠留下來了?你們的意思?」

「我沒意見。」傑斯快速揚起手,其他人見狀也跟著舉高手臂,直直盯著亞歷克臉上代表滿意的酒窩。

「那你要幫牠取什麼名字?。」伊莎貝問。

「──貝恩。」亞歷克回答。他一時間也想不出什麼名字適合馬格努斯,索性直接採用他的姓氏,但他在不久之後就能意會到,馬格努斯就像他的姓氏涵義一樣可怕……

「〝災星〞?」傑斯扯出一抹奇異的微笑,「一個像極了異世界人的名字。」

這天下午,亞歷克出門購買養貓相關的寵物用品,在大賣場裡愉快地推著購物車,活像剛產下新生兒的新手媽媽似的,他甚至還替牠挑了一條能當場刻上名字的吊牌項圈,以及一組貓咪們都不喜歡的貓窩。

待在學院裡的馬格努斯,沒來由地打了陣哆嗦。

這是他漫長人生中所碰見的第一件難以預料的事,被劈腿、被女人像寵物一般對待,被施予連他自己都沒辦法解開的詛咒,最後他真的變成別人的寵物了。還好,他遇見的是亞歷克,那個擁有美麗藍眼睛的男孩,他的善良是他現在唯一的寄託,哪怕他可能永遠也找不到所謂的〝真愛〞。

〝野獸詛咒〞不僅把他變成動物,還惡意讓他從幼崽開始生長,幸好魔法的生長效果比正常速度快上很多,但他對於如何讓別人愛上外表是野獸的自己一點頭緒也沒有──而且還不能說話,迪士尼的野獸至少還是半個人形,他想變回人還得把自己弄得全身濕。

小黑貓懶洋洋地走進陽光的勢力範圍,想和恰吉共享日光浴,但恰吉看見牠走來,卻起身走掉。

看,如果一個人類所散發的魅力是靠長相和化妝,那麼動物就只剩下費洛蒙了,難不成他要在動物園裡找真愛?饒了他吧,這隻不知道吃什麼胖成這樣的俄羅斯藍貓,他可一點興趣都沒有。

說到吃,他肚子忽然有點餓了。


男主人Dallas
E.和家人在10年前領養了脾氣穩定的Puma回家,這隻毛茸茸的貓咪體型比Ace還要大上一倍,也成為弟弟最溫暖的依靠;當Ace哭鬧或是感到不安的時候,Puma就會立刻上前安撫、蹭蹭他的臉,彷彿在說「不要害怕,只要你需要的時候哥哥都會在。」

掀開帽子的一瞬間,孫紅雷並沒有看到期待了一整天的那張臉,帽子裡面是空的……小東西把羽絨服卷了扔在沙發上逗他玩呢。

 
 跟她有所聯絡是在她坐在我前面的時候,那時候的感覺就是這妹子很有一句話把我氣死的能力。而跟她熟是因為她現在是我的同桌,當然,她現在還是可以一句話把我氣的跳腳但是更多時間她讓我感動。

Chapter 3: BANE

僅僅只隔了一夜,小黑貓的身形比起前一天又大了一圈,卻沒有人發現到,牠看起來仍是如此嬌小,以至於牠只能趁其他人不注意的時候悄悄溜進廚房,短短的尾巴向上舉成一直線。

咦,廚房裡有人。馬格努斯蹦蹦跳跳地往香氣飄來的方向前進,一邊跑一邊遺憾地發現自己的身高根本連椅子都上不去。

是亞歷克的妹妹。

伊莎貝背對著牠,拿著勺子在大鍋裡來回攪拌,熱騰騰的白色蒸氣不斷從燙得冒泡的湯汁中竄出,鍋子旁邊的紅色鑄鐵爐上還有一個大鍋子,從裡面傳出陣陣馬鈴薯和番茄的味道,那就是牠剛剛聞到的香味。

馬格努斯試圖發出一些嚶嚀聲喚起她的注意,但鍋爐嘈雜得直接蓋過牠的叫喚,伊莎貝把那一鍋湯汁倒進旁邊的番茄馬鈴薯裡,盯著她的動作,馬格努斯半愣住地閉上了嘴。

等等,他有沒有看錯?什麼樣的湯汁可以煮成藍紫色的?他只有在受邀參加南美女巫派對的時候看過這種不可思議的料理──而那通常都不是給客人吃的,他很喜歡那些抱著水晶球或塔羅牌的吉普賽美女,藥草系的女巫就敬謝不敏了,他可不想在自己的餐盤裡看見任何奇奇怪怪的東西。

「貝恩,你怎麼在這裡?肚子餓了?」伊莎貝轉身要拿架子上的陶碗,正好瞥見蹲在地板上的小貓,馬格努斯很想告訴她自己已經打消念頭,但他張口也只能發出嘎嘎的叫聲,反倒讓伊莎貝誤以為他給的是正面回應。

馬格努斯來不及逃走就被她抱進懷裡,居高臨下俯瞰那鍋藍紫色的湯,紅色的胡蘿蔔丁塊浮在上頭,還撒上了粉末狀的綠色羅勒,雖然顏色非常詭異,聞起來倒沒有太大問題。

這女孩做菜的時候儘管沒有試吃,上了餐桌總是會吃到吧?難不成她的味覺也異於常人?

「要試試看嗎?」

伊莎貝舀了一口湊到馬格努斯面前,他很不想張開嘴,但有一種他無法抗拒的天性令他皺起鼻頭去嗅那個鬼東西,然後他無法克制地伸出了舌頭──

當那口藍紫色的湯被卷進喉嚨裡,他全身的毛髮都豎了起來,可憐的胃袋彷彿有什麼在裡頭打滾,馬格努斯嚇到反射性地掙脫伊莎貝的懷抱,卻沒想到他們正位於鑄鐵爐前,在半空中揮舞著四肢的小黑貓就這樣掉進了滾燙的藍紫色沼澤裡。

『天啊!我要被燙死了!不,我要被毒死了!』金綠色的眼珠瞪得老大,他不僅可能被燙死、毒死也能被淹死,小小的身軀在湯汁裡掙扎,伊莎貝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想也不想就伸手去把牠撈出來。

黑色的皮毛被湯汁糊得完全看不出原來的顏色,悽慘地糾結在一塊,瘦小的身體不停地發抖。

「噢,你毀了我的湯。」伊莎貝遺憾地瞥了眼鍋子,想生氣也氣不起來,暫時把牠放進水槽裡,「全部都得倒掉了。」

『他們會感謝我的。』馬格努斯絲毫不想用舔舐的方式清除自己身上的黏稠液體,但顯然伊莎貝把他放進水槽內只有一種目的──清洗。

採買完畢、提著大包小包的亞歷克一踏進學院內,就聞到一股混合了香料與泥土的氣味瀰漫在空氣中,他疑惑地環看四周,發現地上和某部分牆上都有許多不太明顯的淡藍色貓腳印及泥土印。

亞歷克的第一直覺就把恰吉排除在外,因為牠的活動力明顯不足,不可能在牆上留下那麼多足跡;第二直覺告訴他,問題一定發生在廚房。他把手上的東西都放在交誼廳的木桌上,急忙前往廚房一探究竟。

越靠近廚房,周遭的情況越慘烈,隨處可見被爪子削落的木屑、顏色詭異的黏稠物,他甚至還在一根柱子上辨認出伊莎貝的鞭痕……。連武器都用上了,馬格努斯到底做了什麼讓她這麼生氣?

「天啊……」亞歷克站在案發現場目瞪口呆。

架上的陶器碎了一地,水槽、火爐、烤箱幾乎所有家電用品都沾上了藍紫色的液體,其中貓掌印清晰可見,逃命似的混亂讓亞歷克瞬間明白為什麼馬格努斯會抓狂了。

「亞、歷、克。」伊莎貝的聲音陰沉地從他背後傳出,名字被僵硬的語調逐字唸出,顯示她的耐心早已經被這隻怪貓磨光,亞歷克迅速轉身,見到了被她拎住後頸的馬格努斯。

馬格努斯一見到亞歷克,梭狀的黑色瞳孔立刻變得又圓又大。

「怎麼會這樣?」他伸出手要把牠抱過來,但伊莎貝只是站著,沒有想把貓咪交出去的意思。

「牠掉進我煮的湯裡。」她刻意加重語氣強調,「而且還不讓我幫牠洗澡,水龍頭一打開牠就跳到我身上,費了好大的勁才逮到牠。拿回去,你自己幫牠洗。」說著她就把貓塞往亞歷克,認命地開始整理杯盤狼藉的廚房。

「掉進湯裡!?」他一臉惶恐地把貓舉高,「你沒事吧?還到處亂跑……」

亞歷克讓牠攀在自己的肩膀上,隨後走回交誼廳把採買的物品都搬回自己的房裡。一進房門他就把貓帶進浴室,用溫水把牠身上的黏稠物跟泥土沖掉,而牠也在身體被淋濕的同時恢復了原形。

亞歷克這次注意到了,男孩的身形比起前一晚似乎又變得更高大一些。

「我終於親身體會到當年女巫迫害的痛苦了。」馬格努斯第一句話就立即抒發他掉進熱湯裡的感受,他一手將頭髮往後梳開,另一手接住亞歷克丟過來的浴巾。

「你沒受傷吧?」亞歷克問,視線卻移向其他地方,等馬格努斯把該遮掩的地方遮好後才轉過身來看他。

「那當然,區區熱湯怎麼可能傷害得了如此宏偉壯麗的馬格努斯貝恩。」他無視對方臉上怪異的神情從浴缸裡爬起來,他的手腳看起來又更加修長了。

「忘了告訴你,再過幾天我就會長成我原來的樣子,魔法的效果很快,你可別嚇到。」他走向亞歷克,手掌在自己頭上比了比,高度已經快接近亞歷克的下巴。

亞歷克突然感到些許手足所措,這是他第一次跟陌生人靠得那麼近,又或許因為對方是個很有魅力的男人,儘管外表看來是個少年,金綠色的貓眼卻不時流露出成熟睿智的光芒。他不得不承認那雙眼睛簡直就像是天生來魅惑人的,尤其他又是一名巫師。

「才不會嚇到咧,我早就習慣了。」他假意翻了個白眼,心思卻被迎面撲來的淡淡檀香牽引過去,那是種極具亞洲風格的味道,不禁使人引發神秘的遐想。

「習慣?」馬格努斯挑起一邊眉,「看不出來你挺大膽的,也對……如果你每天對著鏡子盯著自己看,八成也會對我這張迷人的俊臉感到平凡。」

亞歷克起初聽不懂他在講什麼,呆滯了幾秒後他才慢慢紅了臉頰。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我是說我習慣應付像你這麼自戀的人,懂嗎?」馬格努斯含蓄的讚美讓他感到十分羞赧,讚美固然愉悅,他卻不認為自己真的配得上。

馬格努斯不以為然地吹了聲口哨,逕自拿起吹風機開始吹頭髮,他發現他的耳朵上有許多耳洞,但飾品早已不翼而飛,傷口也幾乎都癒合了。

「明天,我們去布魯克林。」

亞歷克說著,回答他的是一記吹風機摔落床面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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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壞蛋……孫紅雷搖搖頭,剛起身就有一大團東西從沙發那邊蹦了過來——張藝興穿著輕暖的家居服,已經像個考拉一樣掛在孫紅雷身上了。

 
 她是雙魚座,她跟雙魚座所具備的特點吻合度很高,一樣的多愁善感,一樣的想象力豐富,一樣的有點神經質。她會因為一卷手帳膠帶而糾結好久,糾結的最後用她的話來說就是「剁手氣三天,不買悔三年」。她經常會因為我一句還沒說完的話而自行腦補出很多亂七八糟、無釐頭的東西,讓我哭笑不得。

Chapter 4: MAGNUS

過了一天,貓咪的體型又大了一圈,裝進亞歷克替牠買的外出籠顯得格外擁擠,他提著籠子搭車到布魯克林,按著馬格努斯之前寫下的地址,在一棟棟高樓中找到那棟與其他建築格格不入、有著一扇中國式圓形對開拱門的房子。

曾經風靡布魯克林一時的大巫師馬格努斯貝恩在銷聲匿跡之後,整座宅邸異常荒涼陰森,由於原本就設下了咒術防止外人隨意闖入,亞歷克只需依照巫師告訴他的解咒方法便可輕鬆踏進那扇拱門。

這座位於布魯克林中心的中式庭園儘管無人照顧,也沒有多餘的雜草、落葉,看來是靠魔法維持著一如既往的整齊美觀,亞歷克腦中構築出了一幅這裡曾經燈紅酒綠、派對上聚集各種異世界人的熱鬧非凡,即使他從來沒有參加過。

他打開籠子讓馬格努斯出來透透氣,牠看起來心情相當不錯,喉嚨間發出了咕嚕聲,便筆直地走向庭院內有著一排絳紅色鏤空木窗的房子,亞歷克尾隨在牠身後,一面左顧右盼。

大巫師的住處相當復古,也許在他新潮時尚的外表下,仍有著古老而守舊的部分,不過他很喜歡那些紅色的中式燈籠跟東方味濃厚的龍鳳雕刻木桌椅,感覺很神秘。

屋裡充滿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他發現有很多類似精油薰香用的壺放置在各處,雖然很久沒用了味道還是沒有完全散去,他突然有種感到暈眩的錯覺。

「你的貓呢?」亞歷克問,但馬格努斯沒有回答,而是自顧自地走向另一邊,他只好繼續跟著他。

原來他要去浴室。他看著黑貓跳上浴缸,用前腳推開水龍頭後,把視線移往洗臉盆架上──

檀香皂、檀香沐浴乳、檀香洗髮乳……這人究竟有多瘋狂啊?亞歷克忍不住在心裡吐槽。

「〝喵主席〞似乎還沒回來,你把貓糧放著就可以了,牠自己會去找。」一個略低沉的男聲從旁竄出,嚇了亞歷克一跳,轉頭一看,恢復人形的馬格努斯穿著一件金黃色繡著龍紋的絲袍睡衣正站在他身邊,他的身高幾乎跟他一般高了。

「哇,你聲音變了。」亞歷克尷尬地笑了笑,浮現在臉頰兩側的酒窩讓對方微微牽起嘴角。

「你笑起來很好看,你應該多笑。」馬格努斯走到他身邊,抬起他的下顎好讓自己能更清楚地欣賞他湛藍色眼眸裡的羞澀,但亞歷克的視線卻避開他,技巧性地退了開來。

「傻瓜才會一直笑。」

「是嗎?」他收回手,態度也不再對他表現親暱,「在那個金髮小子面前你可不是這樣的。」

提到傑斯,亞歷克明顯僵了一下,以為對方看出自己的感情,語氣也變得尖銳戒備:

「什麼意思?」

「沒什麼。」馬格努斯不想回答,也不想破壞現在的氣氛──或許有點遲了,「我需要──拿點私人的衣服。」

「你不是不喜歡頂著一頭濕髮?」他望著他,雖然還有點生氣,卻無法克制自己不死盯著對方看。

水珠從黑色髮梢滴落在鎖骨上,沿著蜜色的胸膛向腹部流淌,絲質布料下的健壯肌肉若隱若現,有別於少年單薄的身材,現在的馬格努斯正散發出一種既性感又危險的費洛蒙。

「親愛的亞歷克,誠如我並不了解你,你也並不了解我,所以我們可以別這樣講話了嗎?」

「……我會懷念你的童年。」

亞歷克的回答引起他一陣低笑,馬格努斯走出浴室,轉進長廊上的另一間房。他的臥室也跟這間屋子的裝潢一樣古典,牆邊也擺著許多薰香燈,他打開衣櫃隨意拿了幾件衣物,然後從一個精緻的雙層活動式木盒裡拿出三四個銀製的耳環。

「那些是什麼?」亞歷克指著梳妝台前那一堆瓶瓶罐罐,感到十分不可思異,他覺得很眼熟,因為同樣的景象他也在他妹妹的房間裡見過。

天啊,他好像在那堆東西裡看到一組假睫毛。

「噢,那是我的保養品跟化妝品,你妹妹沒有嗎?」

「我妹妹當然有。」這件事有點衝擊到他,「我的意思是,你化妝?」

「是的,我化妝,眼線跟亮粉可以讓我的眼睛看起來又大又有神。要我現在化一遍給你看嗎?」

「不用了,謝謝。」他冷靜地回答,隨後發現有一隻灰背虎斑貓旁若無人地悄悄溜了進來,「……〝喵主席〞?」

虎斑貓翹著尾巴走向馬格努斯,開始用自己的身體摩蹭他的小腿,他彎腰把牠抱起來,又圓又大的杏仁眼好奇地望向亞歷克。

「牠喜歡你。這很難得。」他讓喵主席跳到亞歷克身上,使他不得不迅速伸出雙臂才能及時接住貓咪,景象顯得慌亂又逗趣。

「像你一樣嗎?」他本來想說『上樑不正下樑歪』之類的話,想想有點沒禮貌而又作罷。

馬格努斯只是吹了聲口哨,開始把他挑選好的衣服塞進揹袋裡,亞歷克看著他的動作,思考萬一被學院的人撞見如何解釋這些衣服的存在。

「牠很可愛。」他輕撫著喵主席的背說道。

「比我可愛嗎?」馬格努斯對他眨了下眼睛。

「哦,當然。至少牠不會說話。」

他頓時後悔問了這個問題,亞歷克的毒舌程度可不比那個金髮小子差。

依依不捨地向喵主席道別後,馬格努斯又進了外出籠,一人一貓離開了布魯克林。讓牠獨自待在空蕩蕩的宅邸雖然很可憐,但主人目前的狀況也沒有辦法繼續照顧牠。

亞歷克可以說服自己沒看到馬格努斯偷偷把一支眼線筆塞進包包裡,卻很難不考慮是否不該再讓他跟自己睡同一張床,自從看過他回復人形的樣子後,他就覺得跟一個大男人睡在一起怪怪的,儘管平常是貓咪的模樣。

不過這天夜裡,他還是沒有阻止馬格努斯跳上他的床,他累得洗好澡後就倒頭大睡,一直到隔天伊莎貝忍不住過來敲他房門叫他起來吃早餐──

「亞歷克!你要睡到什麼時候?快起來!」

伊莎貝在他房門外大吼,急促敲擊門板的聲響終於讓他睜開眼皮,從側身轉回正面躺著,睡眼惺忪地瞪著天花板,腦袋還一片混沌無法正常運轉。

「亞歷克!」

「我起來了……」他有氣無力地回答,從乾澀的喉嚨裡發出的聲音十分難聽,忍不住清了清喉嚨,「起來了、起來了。」

他坐起身胡亂用手背揉了幾下眼睛,忽然發覺有些不對勁,感覺身邊傳來莫名沉重的呼吸聲,甚至覺得彈簧床的承重度變高了,下陷的程度比往常多很多。

亞歷克覺得很疑惑,睡在他旁邊的不過是隻貓,就算是個成年人也沒有那麼重,他毛骨悚然地緩慢移動他的頸椎,想看看究竟是什麼東西,然後驚嚇得瞪大了雙眼。

「噢我的天……」

有一隻巨大的、黑色的龐然大物正睡在他的床上。

那是隻大貓,準確地來說是隻貓科動物──那是一隻黑豹。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張藝興凸起的小腹剛好抵在孫紅雷的皮帶扣上,他趕緊把這貨的屁股網上抬了抬,張藝興激動得吐沫星子飛濺了自己老公一臉,粉嫩的嘴唇水光盈盈,像極了草莓布丁。

 
 她的眼睛很好看,尤其是睡醒以後,水汪汪的,很像某種小動物,就差一條晃來晃去招人喜歡的尾巴,會讓人有種很想摸摸的衝動。她很喜歡貓咪,因為她們一樣的讓人覺得很慵懶,就算每天十點半一定睡覺,但是第二天早上永遠都是一副懶洋洋、沒睡醒的狀態中。

Chapter 5: A black panther

亞歷克接觸野生動物的經歷,僅止於小時候去過一次市立動物園,就是那一次令他萌生想要飼養動物的念頭,但是他不論養了什麼,那些動物、昆蟲總是過沒多久就生病、死去,傑斯來到他們家的那一天,他才剛埋葬了一隻小鳥。

後來他們的關係混熟了一點,傑斯告訴他他父親讓他訓練老鷹的事,當時他認為父親的管教過於嚴苛而無法理解,但在他知道發生在亞歷克身上的事後,他才明白並不是所有動物都能長期承受闇影獵人身上的殘餘魔氣。

恰吉是一個例外,牠只待在學院裡,而且總是在他們出完任務回來的當下不見蹤影,牠是隻聰明的貓,在有了恰吉之後,亞歷克也就從未有過再飼養其他動物的念頭。

在他的邏輯中,這個學院裡唯二的兩隻動物,就只有恰吉跟『馬格努斯』,那麼,此刻躺在他床上的龐然大物又是什麼──!?

「怎麼回事!?」亞歷克忍不住大叫出聲,連滾帶爬地跳下床,背部幾乎貼在寢室門邊上,伊莎貝的聲音更清晰地從門板後傳來。

「怎麼了?」聽見哥哥的慘叫,伊莎貝突然變得擔心,她的哥哥從來不會怕蟑螂、老鼠、蜘蛛之類的東西,這令她感到有些焦慮,「你再不開門我就要衝進去囉。」

如果現在開門,伊莎貝突然尖叫的話一定會吵醒牠。

就在亞歷克進行內心掙扎的時候,縮成一團的黑豹身軀開始蠕動起來,牠緩緩睜開雙眼,那是雙明亮的黃綠色眼睛,瞳孔瞬間縮成了一條縫。牠看起來有點茫然,因為牠在起身的時候動作非常緩慢,低著頭像在確認自己的外表。

「你是……馬格努斯?」

他試探性地問道,但伊莎貝已經不耐煩了,她用力地撞開門,把門後的亞歷克撞飛在地,黑豹的速度也不惶多讓,立刻就跳下床奔到亞歷克跟前,牠龐大的身軀像團漆黑的影子籠罩在他前方。

看見有隻野生動物在房間裡,伊莎貝也呆住了,和坐倒在地的亞歷克直愣愣地盯著夾在他倆中間的大貓。

「亞、亞歷克,這是怎麼回事?」

這幾天她確實有發覺她哥怪怪的,也許是偷偷養了什麼,卻沒料到是這麼驚人的動物。她下意識後退了幾步,拉開一個安全距離,好讓自己能在第一時刻奪門而出,但回頭想想她也不能就這樣把亞歷克留在房間裡。

「你還傻站在那裡幹什麼?那是隻豹!」她壓低聲音叫道,不明白這種時候對方為何還能如此悠哉,如果不是畫面太真實,她幾乎以為看見幻覺了。

「這……說來話長……」他絕望地用手掩住臉,心想這下子要瞞也瞞不住。

「伊莎貝,牠是一名巫師。」

「什麼,他是怎麼溜進來的?」她望向牠,牠只是優雅地交叉前腳坐著,沒有任何攻擊跡象,但黃綠色貓眼散發出的氣勢仍讓她不敢妄動,這可是隻黑豹啊。

「這個人妳也認識,」他說,「他是馬格努斯‧貝恩。」

聽見這個名字,伊莎貝不敢置信地差點笑出來,「你是指那個鼎鼎大名的──」

「我說過,這說來話長。」亞歷克無奈地擺了擺手,俐落地從地上爬起來。

他喜歡被眾人環繞、享受別人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那沒什麼好謙虛的,他就是如此華麗、優雅,理當受到各種欽羨尊崇的景仰,不過此刻他身邊聚集了一群闇影獵人──那些他平常並不喜歡接近的──正用一種在動物園觀賞稀有物種的眼神打量他──喔,「牠」。

如果沒記錯的話,他是被那傢伙變成了一隻黑豹,不曉得為什麼一開始是幼崽狀態,他也注意到自己成長得很快,沒想到過一個晚上就長成了成年黑豹的體型,老實說他還挺喜歡的,小貓什麼事都做不了,至少他能拿到想要的東西、逃離不想待的紙箱。

亞歷克需要徵求其他的人同意讓他暫時留在學院裡,所以他才必須待在中間讓他們圍觀,他有點不耐煩地用尾巴拍打地面,同時感覺自己越來越像隻貓了。

「沒什麼問題,我們當然可以收留一隻野生動物,直到牠不需要庇護。」霍奇說,他也不是跟馬格努斯毫無交情,在對方受難的時候伸出援手,對於日後他們需要幫助的時候可是利大於弊。

「但他是個巫師,」伊莎貝說,「我們可沒辦法處理這『麻煩』。要不是亞歷克,我們可能不會發現。」她抱著胸,下巴抬得高高的,態度跟一小時前在亞歷克房間裡完全不同,他不記得他的妹妹是這麼不近人情的女孩。

她肯定還記著她那鍋可怕的湯。亞歷克想。

「我倒覺得挺好玩的。」傑斯斜倚在一旁的柱子上把玩著手機,「幫助大巫師解除他解除不了的詛咒。」

對方的態度讓馬格努斯感到些微不快,一切怪自己沒防備被舊情人施了魔法,但他可不想被一個黃毛小子當面嘲諷,他把視線從那個討厭的小子轉移到亞歷克身上,這個男孩是他的菜,他喜歡盯著他看。

「傑斯,你還擔心這裡不夠亂嗎?」伊莎貝把矛頭指向說風涼話的那人,這才發現自己過於失態。其實她也不懂為什麼自己那麼介意,但跟一個異世界人同住一個屋簷下,怎麼想都覺得彆扭。

「放心,牠長得這麼大,不會再掉進妳的湯裡的。」說完他裝作害怕地躲到亞歷克身後,對著張牙舞爪的女孩扮鬼臉,沒有人發現在傑斯靠近的那一瞬間,亞歷克表現出的動搖。

除了馬格努斯。

他很了解這種舉動代表什麼,他過去的時間幾乎都花費在派對跟戀愛上,可以說是經驗豐富──儘管他總是最後受傷的那一個。馬格努斯有點失落,他看上的男孩已經有喜歡的對象了。

與他呈現的形象完全不符合,他是一個專情的人,當時間沖淡了對戀愛對象死亡的悲傷,當時間逐漸抹去分手後持續的頹喪,他會振作,他必須振作,因為他有著像被詛咒般的大把生命要活。

他不是沒有想過要和某個人一起待到時間的盡頭,只是他還沒有遇到,也許那個人會是他的真愛,如果找不到,他就得以這種半調子的狀態過活。

「你們都別吵了,誰惹的禍誰處理。」霍奇連忙出聲打圓場,忽視伊莎貝怒瞪傑斯的眼神,好歹他也是這裡最具資格決斷的人,不發威一下就太沒面子了。

所有人轉頭看向亞歷克,他突然感到有點惱火,這大概是他頭一次覺得每個人都在反對他。

「反正這件事你們也幫不上忙,我們兩個自己處理就可以了。」他的語氣有些倔強,說的倒也是事實。

「那好吧,儘快解決。」霍奇一邊說著,注意到黑豹不知道何時已經趴坐在亞歷克腳邊,他勾起了抹了然於心的微笑。

馬格努斯,這下你可欠了我一個大人情啦。

黑豹張嘴打了個呵欠,銳利的尖牙閃著光,似乎毫不在意周圍對於自己的評論,彷彿真的聽不懂人類的語言似的。


“你捉弄我!怎麼賠?”孫紅雷鼓起腮幫子,眼睛也看到一邊去了,手臂可還是穩穩地托著張藝興。

 
 她很喜歡把我摟到她懷裡然後用臉各種蹭我的頭頂「啊啊啊,我最喜歡小菊了」,也很喜歡用手各種蹂躪我的頭髮,當然這也讓我很嫌棄她,因為總有一種她想破壞我形象的趕腳!但是,我很喜歡她在我憂傷的時候把我摟到她懷裡,這會讓我有種一直在大海中迷失方向,但最終回到港灣的踏實感。

Chapter 6: Divination

亞歷克內心的不愉快沒有完全消散,他還是覺得受到了打擊,腳步沉重地踱回房間,馬格努斯慢條斯理地跟在後頭,金綠色的眼瞳裡映著亞歷克的背影。

他感覺到眾人給他的壓力,即使沒有明說,他也明白這件事拖得越久,馬格努斯最後還是會被趕走,就算不是霍奇下的決定,議會早晚也會知道他們收留一名巫師的事實,後果可不比一個闇影獵人的性向曝光還輕。

他對巫術一竅不通,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在眾人面前發神經擔起這件事,這根本不是他能解決得了的,連布魯克林大巫師自己都無能為力。

亞歷克失魂落魄地走進房間,沒有發現浴室傳來嘩啦嘩啦的水聲,直到一雙溼答答的大手擱在他的肩膀上,他才回過神來。

「怎麼辦?」他轉過身,馬格努斯高大纖瘦的身軀讓他不自覺倒退了幾步,對方對於他的舉動挑了挑眉,「我其實一點計畫也沒有……」

「我很高興,亞歷克,你對我真好。」全身濕透的馬格努斯身上的襯衫跟褲子也跟著濕得貼在皮膚上,水滴從他的髮梢低落,沿著胸口古銅色的肌肉曲線滑落,他的眼睛被粗黑的眼線框了起來,就像真正的獵豹那樣,讓他的金綠色貓眼顯得更為耀眼。

「等等,你……有穿衣服?」亞歷克這才發現,對方身上穿著跟他的身體同樣濕透的衣服,不像之前一樣變得光裸了。

「是啊,長大以後變回人,原本穿的衣服也保留下來了……你很失望?」他挑高一邊眉,扯出一個迷人的微笑。

「才、才不是這樣,我只是覺得奇怪。」他困窘地別開視線,卻不曉得這種反應令人更覺得反常,「也許我們能去骨城──」

話還沒說完,馬格努斯就搖頭表示不可行,「我不會再去那個鬼地方第二次。」

「好吧,」亞歷克聳肩,「我也不覺得他們會幫這種忙。」

馬格努斯見到對方又陷入極其困難的思考,一股暖意從他的心裡蔓延開來,一個素不相識的男孩,竟然如此為他想盡辦法解開詛咒,這讓他瞬間有了一個想法──即使一輩子都解不開,他也想待在這個人身邊。

「其實我想起一個人,也許我們可以去拜訪看看,她倒是對這方面挺擅長的。」馬格努斯說。

「誰?」

「……杜蘿西亞夫人。」

這個名字讓亞歷克驚喜地跳了起來,彈了一個響指。對一名為愛困擾許久的少女來說,這確實是最終會選擇的一種解決方法。

「好,我們明天就去!」他盯著馬格努斯說,「但我得想辦法替你偽裝一下,以免造成恐慌……」

這一日,他們離開學院前往杜蘿西亞夫人的住處,凡人看不見他,卻能看見馬格努斯變成的黑豹,為了不引起太大的注目,他替牠穿上了犬用胸背帶、戴上項圈,還有只要是動物都不喜歡的喇叭狀頭套,天知道他費了多大的勁才讓馬格努斯戴上──看來人類也不喜歡這玩意兒。

但亞歷克錯估了一件事,他壓根忘記了那個克萊莉就住在杜蘿西亞夫人家的樓上,直到他見到那棟公寓前繽紛綻放的花圃,他才猛然想起來。

基於某種理由,他不想見到她。希望她最好不要出現。

當他們走進門廊裡,馬格努斯立刻瘋狂地用前腳想把頭罩扯下來,但這種發明的存在就是為了不讓動物輕易地甩掉,亞歷克只好蹲下來替他解開。

「不好意思,杜蘿西亞夫人,我是電話預約了下午三點的亞歷克萊特伍。」他按了一下門鈴,接著拉開了喉嚨喊道,他聽見裡面傳來鋼琴的聲音,也許只憑鈴聲對方聽不見。

琴聲驟止,約莫過了三四秒鐘,玄關的門就被打開了。以往她其實非常不喜歡跟闇影獵人扯上關係,自從凱薩琳跟她女兒搬來後,她跟闇影獵人的牽扯也越來越深,不過這次她倒是大感意外……

「哎呀,真是大駕光臨,」她露出一臉興致昂然的笑,看了亞歷克一眼,視線就往那隻乍看像大型犬類的馬格努斯瞧,「布魯克林大巫師竟然會光臨我這小店。」

「妳怎麼知──」亞歷克話說到一半就發現是自己反應太慢,連忙打住,差點咬到舌頭。

她是個女巫,當然察覺得出來。或許這件事早就在女巫跟巫師的圈子裡傳開來了?

「進來吧。」

亞歷克踏進室內,那是間裝潢得非常有吉普賽風格的屋子,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出名稱的味道,他只認得出馬格努斯家的是檀香,巫師什麼的都喜歡點香嗎?他突然覺得喉嚨有點不舒服。

馬格努斯一進來就往浴室裡衝,他只好照著杜蘿西亞夫人的指示在客人固定的椅子坐下,和夫人的理由相同,闇影獵人一般也不跟女巫打交道,這是他第一次私下跟一名女巫見面。

「不是我有問題,是他。」亞歷克預先澄清,伸手指了指後方。

「我看得出來,那形態並不是巫術變化,詛咒如果不知道解咒方法,我也無能為力。」

「她說是『真愛』咒,卡蜜兒的女巫朋友對我下了真愛咒。」馬格努斯的聲音自亞歷克頭頂上傳來,水滴滴落在他的頭髮上,「妳知道這種咒語的解除方法只有一種。」

「所以我們想請妳占卜馬格努斯的『真愛』在哪裡。」亞歷克說的有些顫慄,因為他發現杜蘿西亞夫人的笑容變得相當毛骨悚然,彷彿有人拿了把手電筒從下巴往上照射。

「需要毛巾嗎?您會弄濕我的地毯。」她把拿出來擺在桌上的一疊塔羅牌收了回去,亞歷克不解地盯著她,「我需要的是水晶球。」她說。

水晶球,多麼神奇的一顆石頭。他嘲諷地想。

「我的等級遠遠比不上您,大巫師,但我很榮幸能夠幫上一點小忙……」說著,杜蘿西亞夫人伸出她兩雙長著長指甲的手,放在水晶球上方,嘴裡叨唸著聽起來像是咒語的呢喃。

巫術有部分來自於惡魔的力量,這也是為什麼他們不跟異世界人往來,除了身分上的不同,天知道哪天他們會不會不小心殺了他們的親戚還是朋友。

「噢……看來您不用辛苦地去找尋『真愛』了,它就在您的身邊。」她盯著水晶球看,又抬頭望向馬格努斯。

「我身邊?」他苦笑,「我身邊一個人也沒有。」

「水晶球是這麼顯示的,我無法看出那個人的樣貌,但您跟那個人非常親密。」

「等等,『那個人』?連男女都看不出來嗎?」

亞歷克忽然覺得這些對話有點不太對勁,「男女」?難不成馬格努斯也喜歡男人?嗅出對話中隱含的大量信息,亞歷克略感頭昏腦脹。

「是的,影像並不清晰,也許是因為您的身分導致的……」

窗外傳來雨聲,水滴拍打著樹叢發出沙沙聲響,亞歷克以為可以掩飾他急促的心跳聲,但他自己卻沒辦法忽視這種感受,馬格努斯是雙性戀這件事,竟能以他所想像不能的程度佔據他的心。

「沒關係,至少範圍『縮小』了一些。非常感謝妳,杜蘿西亞。」馬格努斯說。

「我的榮幸。」

馬格努斯準備要離開,見亞歷克還呆坐在椅子上,便上前去推他的肩膀,「下雨了,我們可以直接回學院。」他可不想再戴上那該死的頭套。

「喔,好。」他愣愣地站起來,跟在對方後頭。

「對了,雖然我可能不夠資格講這些話,」杜蘿西亞夫人出聲喊道,顯然她說話的對象是馬格努斯,「希望您能夠坦率一點,會給您帶來好運的。」

「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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